2011年12月7日 星期三

[转贴] Everything you want to know about GFW


没有人想要更迭你的政权,我们对你陈旧的政权概念和意识形态烂腌菜毫无兴趣。你无法理解在人类网络化的历史潮流之前宏大叙事为何而消解,你也无法理解国家和民族的概念缘何将分崩离析,你无法改变自己对互联网的无知。你的政权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真正的敌人。——节选自《2009匿名网民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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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人网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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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删改

时间表


* 1998年9月22日,公安部部长办公会议通过研究,决定在全国公安机关开展全国公安工作信息化工程——”金盾工程”建设。

* 1999年4月20日,公安部向国家计委送交金盾工程立项报告和金盾工程项目建议书。

* 1999年4月25日,上万名法轮功练习者围中南海。

* 1999年6月,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成立,局级事业单位。

* 1999年7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宣布法轮功妨碍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认定法轮大法研究会及法轮功为非法组织,决定予以取缔。

* 1999-2000年,在哈尔滨工业大学任教多年的方滨兴调任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副总工程师

* 1999 年12月23日,国务院发文成立国家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国务院副总理吴邦国任组长。其第一下属机构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工作办公室 设在已经成立的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取代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部际协调小组,对”公安部、安全部、保密局、商用密码管理办公室以及信息 产业部”等部门的网络安全管理进行组织协调。

* 2000-2002年,方滨兴在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任总工程师、副主任、教授级高级工程师。

* 2000年4月20日,公安部成立金盾工程领导小组及办公室。

* 2000年5月,005工程开始实施。

* 2000年8月19日,大X元时报创刊。

* 2000年10月,信息产业部组建计算机网络应急处理协调中心。

* 2000年12月28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

* 2001年,方滨兴”计算机病毒及其预防技术”获国防科学技术三等奖,排名第一。

* 2001年,方滨兴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信息产业部”在信息产业部重点工程中出突出贡献特等奖先进个人”称号,中组部、中宣部、中央政法委、公安部、民部、人事部等联合授予”先进个人”称号。

* 2001年1月19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上海分中心成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508号6楼。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上海分中心是工业和信息化部直属的中央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

* 2001年4月25日,”金盾工程”经国务院批准立项。

* 2001年7月,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工作办公室批准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立国家计算机信息内容安全重点实验室,胡铭曾、方滨兴牵头。

* 2001年7月24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广州分中心成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中路2、4号

* 2001年8月8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组建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处理协调中心,缩写CNCERT/CC。

* 2001年8月23日,国家信息化领导小组重新组建,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任组长。

* 2001 年11月28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上海互联网交换中心成立。提供”互联网交换服务,互联网骨干网华东地区数据交换,数据 流量监测与统计,网间通信质量监督,交换中心设备维护与运行,网间互联费用计算,网间互联争议协调”,位于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508号。

* 2001年11月28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广州互联网交换中心成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中路204号。

* 2001年12月,在北京的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综合楼开始兴建。

* 2001年12月17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湖北分中心成立。

* 2002年,方滨兴任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客座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信息安全首席科学家。2002-2006年,方滨兴在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任主任、总工程师、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升迁后任其名誉主任。

* 2002年1月25日,报道称:”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上海互联网交换中心日前开通并投入试运行,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中国联通、中国吉通等4家国家级互联单位首批接入。中国移动互联网的接入正在进行之中,近期可望成为第五家接入单位。”

* 2002年2月1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新疆分中心成立。

* 2002年2月25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贵州分中心成立。

* 2002年3月20日,多个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省级分中心同时成立。

* 2002年9月3日,Google.com被封锁,主要手段为DNS劫持。

* 2002年9月12日,Google.com封锁解除,之后网页快照等功能被封锁,手段为TCP会话阻断。

* 2002 年11月,经费6600万的国家信息安全重大项目”大范围宽带网络动态阻断系统”(大范围宽带网络动态处置系统)项目获国防科学技术二等奖。云晓春排名第一,方滨兴排名第二。哈尔滨工业大学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内容安全重点实验室李斌、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网络技术研究所、清华大学网格计算研究部 杨广文有参与。

* 2003-2007年,方滨兴任信息产业部互联网应急处理协调办公室主任。

* 2003 年1月31日,经费4.9亿的国家信息安全重大项目”国家信息安全管理系统”(005工程)获2002年度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方滨兴排 名第一,胡铭曾排名第二,清华大学排名第三,哈尔滨工业大学排名第四,云晓春排名第四,北京大学排名第五,郑纬民排名第七,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有参与。

* 2003年2月,在北京的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综合楼工程竣工。

* 2003年7月,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处理协调中心更名为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

* 2003年9月2日,全国”金盾工程”会议在北京召开,”金盾工程”全面启动。

* 2004年,国家信息安全重大项目”大规模网络特定信息获取系统”,经费7000万,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 2005年,方滨兴任国防科学技术大学兼职教授、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

* 2005年,方滨兴被遴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博主按:之后不久我见了方本人,那时他以院士身份来我校演讲,内容是互联网安全。那次演讲给我留下很不错的印象,方没有架子,有不错的演讲技巧,而且内容全是干货。直到一年多后我才知他的真实身份,这是后话。

* 2005年,”该系统”已经在北京、上海、广州、长沙建立了互相镜像的4套主系统,之间用万兆网互联。每套系统由8CPU的多节点集群构成,操作系统是红旗Linux,数据库用的是OracleRAC。2005年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北京)就已经建立了一套384*16节点的集群用于网络内容过滤(005工程)和短信过滤(016工程)。该系统在广州、上海都有镜像,互相以十万兆网链接,可以协同工作,也可以独立接管工作。

* 2006年11月16日,”金盾工程”一期在北京正式通过国家验收,其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设计,处理中国公安管理的业务,涉外饭店管理,出入境管理,治安管理等的工程”。

* 2007 年4月6日,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上海分中心机房楼奠基,位于康桥镇杨高南路5788号,投资9047万元,”……是国家发改委批准实施的国家级重大项目,目前全国只有北京和上海建立了分中心,它是全国互联网信息海关,对保障国家信息安全担负着重要作用。”

* 2007年7月17日,大量使用中国国内邮件服务商的用户与国外通信出现了退信、丢信等普遍现象。

* 2007年12月,方滨兴任北京邮电大学校长。

* 2008年1月18日,信息产业部决定免去方滨兴的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名誉主任、信息产业部互联网应急处理协调办公室主任职务,”另有职用”。

* 2008年2月29日,方滨兴当选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安徽省代表。

* 2009年8月10日,方滨兴在”第一届中国互联网治理与法律论坛”上大力鼓吹网络实名制。

机构关系

国家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中心(安管中心)是原信产部现工信部的直属部门。

安管中心与国家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计算机网络与信息安全管理工作办公室与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CNCERT/CC,互联网应急中心)是一个机构几块牌子的关系。比如方滨兴简历中”1999-2000年在国家计算机网络应急技术处理协调中心任副总工”与”计算机网络应急处理协调中心”的成立时间两种说法就有着微妙的矛盾。实际上几个机构的人员基本一致。安管中心下属互联网交换中心与国家互联网络交换中心是不同的机构。各安管中心省级分中心一般挂靠当地的通信管理局。

安管中心的主要科研力量来自”哈尔滨工业大学一定会兴盛”方滨兴当博导有一批学生的哈工大以及关系良好的中科院计算所,这两个机构是那三个国家信息安全重大项目的主要参与者,之后还在不断吸引人才并为安管中心输送人才和技术。在方滨兴空降北邮之后,往安管中心输血的成分中哈工大的逐渐减少,北邮的逐渐增多。

CNCERT/CC的国内”合作伙伴”有中国互联网协会主办北京光芒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办的中国互联网用户反垃圾邮件中心,是个没有实权的空壳;国家反计算机入侵及防病毒研究中心、国家计算机病毒应急处理中心,是公安部、科技部麾下;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是国新办势力范围;国家计算机网络入侵防范中心是中科院研究生院的机构,同样直接支撑CNCERT/CC。

CNCERT/CC的应急支撑单位中民营企业最初领跑者是绿盟,后来绿盟因其台谍案被罢黜,启明星辰取而代之。而安管中心具有一些资质认 证、准入审 批的行政权力,这可能是民间安全企业趋之若骛的原因。不过,民营企业并未参与到国家信息安全的核心项目建设中,安管中心许多外围项目交给民企外企做,比如 像隔离器之类的访问限制设备外包给启明星辰以作为辅助、备用,或者在与他们在网络安全监测上有所交流。

GFW与金盾没有关系
敏锐的读者从时间表应该已经看出这样的感觉了。实际上,GFW与金盾就是没有关系,两者泾渭分明,有很多区别。公安系统搞网络监控的是公安部十一局GFW是“国家信息关防工程”的一个子工程,直接上级是国家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和信息产业部是政治局亲自抓的国防工程。这个工程主要监测发现有害网站和信息,IP地址定位,网上对抗信息的上报,跟踪有害短信息和及时进行封堵。江泽民,朱镕基,胡锦涛,李岚清,吴邦国等多次视察该工程“国家信息关防工程”包括“国家信息安全管理系统工程代号为005。还有国家信息安全016工程等等,GFW主要是舆情情报系统的工具,而金盾主要是公安系统的工具。GFW的总支持者是负责宣传工作的李长春,和张春江、江绵恒最初的主要需求来自政治局政法委安全部610办;而金盾的总支持者是公安系统的高层人士,主要需求来自公安部门。GFW主外,作网络海关用;而金盾主内,作侦查取证用。GFW建设时间短,花费少,成效好;而金盾建设时间长,花费巨大(GFW的十倍以上),成效不显著。

GFW依附于三个国家级国际出入口骨干网交换中心从CRS GSR流量分光镜像到自己的交换中心搞入侵检测,再扩散到一些放在ISP那里的路由封IP,位置集中,设备数量少;而金盾则是公安内部信息网络,无处不在,数量巨大。GFW的科研实力雄厚,国内研究信息安全的顶尖人才和实验室有不少在为其服务,比如哈工大信息安全重点实验室、中科院计算所、软件所、高能所、国防科大、总参三部、安全部9局、北邮西电 、上海交大、北方交大、北京电子科技学院、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信产部中电30所、总参56所等等;另外几乎所有985、211高校都参与此工程,些公司商业机构也参与某些外围工程项目如 Websense packeteer、 BlueCoat、华为、北大方正、港湾、启明星辰、神州数码也提供了一些辅助设备,中搜、奇虎、北京大正、雅虎等等参与了搜索引擎安全管理系统,在某些省市级的网络机房里,接入监控的部门就五花八门了,有安全、公安、纪检、部队,等等,部署的设备也是五花八门,正规军、杂牌军、洋外援,各自为战。

而金盾的科研实力较弱,公安系统的公安部第三研究所信息网络安全研发中心、国家反计算机入侵与防病毒研究中心都缺乏科研力量和科研成果,2008年8月成立信息网络安全公安部重点实验室想与哈工大的重点实验室抗衡,还特意邀请方滨兴来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不过这个实验室光是电子数据取证的研究方向就没什么前景,而且也没什么研究成果。GFW之父方滨兴没有参与金盾工程,而工程院里在支持金盾工程的是沈昌祥;实际上那个公安部重点实验室的学术委员会名单很是有趣,沈昌祥自然排第一,方滨兴因为最近声名太显赫也不好意思不邀请他,方滨兴可能也有屈尊与公安系统打好关系的用意。

GFW发展和状况

GFW主要使用的硬件来自曙光和华为,没有思科、Juniper,软件大部为自主开发。原因很简单,对国家信息安全基础设施建设,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也一直强调”信息安全应该以自主知识产权为主”。何况GFW属于保密的国防工程而且GFW没有闲钱去养洋老爷,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国杰是工程院信息工程部主任、曙光公司董事长、中科院计算所所长,GFW的大量服务器设备订单都给了曙光。方滨兴还将安管中心所需的大型机大订单给李国杰、国防 科大卢锡城、总参56所陈左宁三位院士所在单位各一份。所以GFW为什么那么多曙光的设备,GFW为什么那么多中科院计算所的科研力量,为什么方滨兴成为中科院计算所和国防科大都有显赫的兼职,为什么方滨兴从老家哈尔滨出来打拼短短7年时间就入选工程院卢浮宫?就是因为方滨兴头脑灵活,做事皆大欢喜。

网上有人讽刺GFW夜郎自大,事实上这是盲目乐观,无知者无畏。GFW的技术是世界顶尖的,GFW集中了哈工大、中科院、北邮货真价实的顶尖人才, 科研力量也是实打实地雄厚,什么动态SSL Freenet VPN SSH TOR GNUnet JAP I2P Psiphon 什么Feed Over Email 算什么葱。所有的翻墙方法,只要有人想得到,GFW都有研究并且有反制措施的实验室方案储备。比如说:串接式封堵、采用中间人攻击手段来替换加密通信双方所用的没有经过可信赖CA签名保护的数字证书网关/代理间的证书协调,在出口网关上进行解密检测也就是所谓深度内容 检测 七层过滤 HTTPS 是需要认证的。客户端访问服务器时,服务器端提供CA证书,但有些实现也可以不提供CA证书那么对于不提供CA证书的服务器,防火墙处理很简单,一律屏蔽掉另外检测默认的CA发证机构,如果证书不是这些机构(Verisign、Thawte Geotrust)发的,杀无赦就是在客户端与服务器端进行https握手的阶段,过滤掉一切无CA证书或使用不合法CA证书的https请求。这一步是广谱过滤,与服务器的IP地址无关。

GFW主要是入侵防御系统,检测-攻击两相模型。 所有传输层明文的翻墙方案,检测然后立即进行攻击是很容易的事情;即使传输层用TLS之类的加密无法实时检测,那种方案面向最终用户肯定是透明的,谁也不能阻止GFW也作为最终用户来静态分析其网络层可检测特征。入侵检测然后TCP会话重置攻击算是干净利落的手段了,最不济也能通过人工的方式来查出翻墙方法的网络层特征(仅仅目标IP地址就已经足够)然后进行定点清除。如果是一两个国家的敌人,GFW也能找到集群来算密钥。GFW是难得能有中央财政喂奶的科研项目。那些在哈工大地下室、中科院破楼里的穷研究生即使没有钱也能搞出东西来,现在中央财政喂奶,更是干劲十足了。GFW什么都行,就是P2P没办法,因为匿名性太好了,既不能实时检测出来,也无法通过静态分析找到固定的、或者变化而可跟踪的网络层特征。就这样也能建两个陷阱节点搞点小破坏,而且中科院的242项目”P2P协议分析与测量”一直都没停。什么时候国外开学术会议还是Defcon谁谁发一篇讲Tor安全性的paper,立即拿回来研究一番实现一下,已然紧跟学术技术最前沿了。不过实际上,即使GFW这样一个中国最顶尖的技术项目也摆脱不了山寨的本性,就是做一个东西出来很容易,但是要把东西做细致就不行了。

不过可能有人就疑问,为什么GFW什么都能封但又不真的封呢?我的这个翻墙方法一直还是好好的嘛。其实GFW有它自己的运作方式。 GFW从性质上讲是纯粹的科研技术部门,对政治势力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工具。GFW内部有很严格权限管理,技术与政治封装隔离得非常彻底。封什么还是解封什么,都是完全由上峰决定,党指挥枪,授权专门人员操作关键词列表,与技术实现者隔离得很彻底,互相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很多时候一些莫名其妙的封禁比如封free,bsd.org封free,pascal.org(可能都联想到free,tibet.org),或者把跟法轮功的 GPass八杆子打不着的”package.debian.org/zh-cn/lenny/gpass” 列为关键词,都是那些摆弄着IE6的官僚们的颐指气使,技术人员要是知道了都得气死。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讲一个立足国情的原则,说:”主要是强调综合平衡安全成本与风险,如果风险不大就没有必要花太大的安全成本来做。在这里面需要强调一点就是确保重点的,如等级保护就是根据信息系统的重要性来定级,从而施加适当强度的保护。”所以对于小众的翻墙方式,GFW按照它的职能发现了也就只能过一下目心里有个底,上峰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种方式所以也根本不会去封、GFW自己也没权限封,或者知道了也懒得再花钱花精力去布置。枪打出头鸟,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目前的状况是对于敏感数据能通过封锁基本上就是安全的,否则就被过滤掉了,对于庞大的网络数据用人来分析是不可能的,敏感数据只能基于过滤技术根据数据流里面的一些特征来发现,目前的解密技术对于庞大数据流量和加密技术想使用解密的方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只要加密数据流没有可识别的特征,过滤技术就不会有任何记录和反映, 因此过滤技术是无法真正实现网络封锁的,因此必需加入新的参数,它们选择了量,即保存你的一段时间的数据。现在的破网方法用的比较多得是动态网,无界,花园,等等,由于接点相对来说是有限的和可知的,因此保存一段时间的数据就有了意义,由于使用破网软件的人很多,不可能人人都抓,可以根据量来区分出重点, 和经常使用破网软件的人,当然你可已通过代理来连接这些可知接点来解决这个问题,破网软件也提供了这样的方法,但是通过代理联接可知的接点的请求还是可能被截获的。

方滨兴一个人把GFW崛起过程中的政治势能全部转化为他的动能之后就把GFW扔掉了。现在GFW是平稳期,完全是清水衙门,既没有什么后台,也无法再有什么政治、资金上的利益可以攫取,也无法再搞什么新的大型项目,连IPv6对GFW来说都成了一件麻烦事情。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也感慨道:”比如说Web 2.0概念出现后,甚至包括病毒等等这些问题就比较容易扩散,再比如说IPv6出来之后,入侵检测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协议都看不懂还检测什么……“GFW一直就没有地位,一直就是一个没人管的萝莉,国新办、网监、广电、版权、通管局之类的怪蜀黍都压在上面要做这做那。所以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也首先强调一个机制,”需要宏观层面,包括主管部门予以支持。“所以,想解封网站,不要去找GFW本体,那没用,要去找GFW的上峰,随便哪个都行。而ISP就根本跟GFW没关系了,都不知道GFW具体搞些什么,起诉ISP完全属于没找到脉门。

不过GFW现在还是运行得很好,工作能力还有很大潜力可挖,唯一害怕的就是DDoS死撞墙。GFW的规模在前面的时间表里也有数字可以估计,而且GFW现在的网站封禁列表也有几十万条之多。网络监控和对MSN YMSG ICQ等IM 短信监控也都尽善尽美。GFW在数据挖掘和协议分析上做的还比较成功,多媒体数据如音频、视频、图形图像的智能识别分析,自然语言语义判断识别,模式匹配 p2p VoIP IM 流媒体、加密内容识别过滤、串接式封堵等等是将来的重点。不过GFW也没有像机器学习之类的自组织反馈机制来自动生成关键词,因为它本身没有修改关键词的权限,所以这种技术也没必要,况且国内这种技术也是概念吹得多论文发得多实践不成熟。现在GFW和金盾最想要的就是能够从万草从中揪出一小撮毒草的数据挖掘之类的人工智能技术。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提到”舆情驾驭核心能力”,”首先要能够发现和获取,然后要有分析和引导的能力”。怎么发现?就靠中科院在研的973课题”文本识别及信息过滤”和863重点项目”大规模网络安全事件监控”这种项目。 金盾工程花大钱搞出来,好评反而不如GFW,十一局的干警们脸上无光无法跟老一辈交代啊。公安系统的技术力量跟GFW没法比,不过公安系统有的是钱,先游 山玩水吃喝一通,然后把剩下的税金像冲厕所一样随便买个几十万个摄像头几万台刀片几十PB硬盘接到省市级网络中心,把什么东西都记录下来。问题是记下来不能用,只能靠公安干警一页一页地翻Excel。所以说,虽然看起来GFW千疮百孔,金盾深不可测,只是因为公安部门比起GFW来比较有攻击性,看到毒草不是给你一个RST而是给你一张拘留证。反而是GFW大多数时候都把毒草给挡住了,而大多数毒草金盾都是没发现的。

国家信息安全话语范式

在轮子闹事被取缔之后,轮子组织仍然在从四面八方进行各种手段的宣传,而且逐渐依靠上了各种境外背景。境内的宣传活动很快就被公安和国安清理掉了, 然而从境外网上而来的大量网络宣传让从未有过网络化经验的中央无所适从、毫无办法、十分着急。这些东西对中央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安全威胁,为这些威胁又发生在网上,自然国家网络安全就被提上了首要议程。适逢信息化大潮,电子政务概念兴起,中央下决心好好应对信息化的问题,于是就成立了国家信息化工作领导小 组。我们可以看到,首批组成名单中,安全部门和宣传部门占了大多数席位,而且其第一下属机构就是处理安全问题,第二下属才是处理信息化改革,安全需求之强烈,可见一斑。正是这个时候,一贯对信息安全充满独到见解的方滨兴被信产部的张春江调入了安管中心练级。方滨兴对信息安全的见解与高层对网络安全的需求不谋而合。 一个方滨兴见解的集大成概括,方滨兴在他最近的讲话《五个层面解读国家信息安全保障体系》中说:”一定要有一个信息安全法,有了这个核心法你才能做一系列的工作。”国家信息安全体系的首要核心就是以信息安全为纲的法律保障体系,通过国家意志――法律来定义何谓”信息安全”。信息安全本来是纯技术、完全中性 的词语,通过国家意志的定义,将”煽动…煽动…煽动…煽动…捏造…宣扬…侮辱…损害…其他…”定义为所谓的网络攻击、网络垃圾、网络有害信息、网络安全威胁,却在实现层面完全技术性、中立性地看待安全,丝毫不考虑现实政治问题。这样既在技术上实现完备的封装,也给了用户以高可扩展性的安全事件定义界面。对国家安全与技术安全实现充满隐喻的捆绑,对意识形态与信息科学进行牢不可破的焊接,这就是方滨兴带给高层的开拓性思维,这就是方滨兴提出的国家信息安全话语范式。

这个话语范式是如此自然、封装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中国的网络化发展出现了怎样严重的问题。几乎所有网民都没有意识到,给他们带来巨大麻烦和沮丧的GFW竟然是本来应该为网民打黑除恶的国家互联网应急响应中心;几乎所有网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网上某处的一亩三分地修剪花草对于国家来说竟然是网络安全攻击事件;几乎所有决策者都没有意识到,那个看似立竿见影的防火墙实际上具有怎样强大的副作用、会给互联网发展带来怎样大的伤害;几乎所有决策者都没有意识到,使用GFW这样专业的安全工具来进行网络封锁意味着什么。意识形态面对网络化这样变幻莫测的景色无法忍受,就只能用眼罩封闭住眼睛。在讨论网络化的中文理论文本中,摆到首要位置占据最多篇幅的便是网络。

安全和网络威胁。国家信息化工作领导小组第一下属机构便是处理安全问题。这样,在网络本身都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就在理论上对网络进行种种限制和控制;在网络仍然自发地成长起来以后,便在文化上对网络进行系统性妖魔化,在地理上 对网络中国进行闭关锁国。更严重的是,在根本不了解技术本质和副作用的情况下使用国家信息安全工具,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把玩枪械。在维护安全的话语之下,决策者根本不知道使用GFW进行网络封锁就是在自己的网络国土上使用军队进行镇压,切断网线就是在自己的网络国土上种蘑菇。

更悲哀的是,GFW的建设者们大多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在签订保密协议之后就无意识中投身党国事业滚滚长江东逝水。像云晓春这种跟着方滨兴出来打江山的,方滨兴倒是高飞了,云晓春们就只能鞠躬尽瘁干死技术,在安管中心反而被王秀军、黄澄清之辈后来居上。而当初在哈工大跟着方滨兴的穷研究生们,最后也陆陆续续去了百度之类的公司。GFW面临与曼哈顿工程一样的伦理困局。科学本是中立的,但科学家却被政治摆弄。技术工作者们只关心也只被允许关心如何实现安全,并不能关心安全的定义到底如何。他们缺乏学术伦理精神,不能实践”对自己工作的一切可能后果进行检验和评估;一旦发现弊端或危险,应改变甚至中断自己的工作;如果不能独自做出抉择,应暂缓或中止相关研究,及时向社会报警”的准则。结果就算他们辛辛苦苦做研究却也不能造福民生,反而被扣上”扼杀中国人权”、”纳粹帮凶”的帽子,不可谓不是历史的悲哀。这种话语范式浸透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在这种话语之下,中国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防火墙,但中国的网络建设却远远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中国有了世界上最庞大的网瘾治疗产业链,但中国的网络产业却只会山寨技;中国有了世界上最多的网民,但在互联网上却听不见中国的声音。

GFW已经实现了人们的自我审查,让人们即使重获自由也无法飞翔,完成了其根本目的。现在即使对GFW的DDoS的技术已经成熟,然而推倒墙却也变得没有意义,只能让公安系统的金盾得势,更多的网民被捕,最终新墙竖起。这一切都出自意识形态化现代性与网络化后现代性之间巨大断裂,以及”国家信息安全话语”这种致命的讳疾忌医。

结语

一部GFW简史同时也是中国网络化简史。网络化既是技术变革,也是文化变革。网络文化这种”有害成份”无法分而治之,因为网络化的技术变革与文化变革是一体的;后现代的网络文化也无法与现代的意识形态文化进行同化,因为两者分属不同的范式。网络的确是意识形态完全的敌人,因为网络多元化文化要求取消意识形态的中心地位;但意识形态不是网络的敌人,事实上网络没有敌人,因为网络只有解构对象。因此对于执政者来说,意识形态的中心地位与网络化发展趋势两者只能选择其一。实际情况是,执政者选择了前者,而把大刀挥向了Web 2.0。于是网络用它一贯调侃的风格模仿意识形态话语进行了如下讽刺:”我们对你陈旧的政权概念和意识形态烂腌菜毫不感兴趣。你无法理解在人类网络化的历史潮流之前宏大叙事为何而消解,你也无法理解国家和民族概念为何将分崩离析,你无法改变你对互联网的无知。你的政权无法成为我们真正的敌人。”其实, 《2009匿名网民宣言》只是过早的预言,cyberpunk式的谜语。

然而,无论中国的互联网受到了怎样的限制和压迫,即便中国网民的眼界已经被成功禁锢,中国的网络还是以它自己的方式适应种种压力顽强地发展。无论有多么强大的GFW或者金盾,即使被关在果壳之中,网络仍然在以意识形态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走向后现代蓝海,自成为无限空间之王。

2011年11月15日 星期二

[转载] 我们脑海中的斯塔西 by Timothy

The Stasi on Our Minds


Timothy Garton Ash(翻译:maxsnoopy)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Volume 54, Number 9  May 31, 2007



博主按:《他人的生活》给我完全不同以往的观影体验,确切地说,是无言的震撼。尤其是影片后段在地下室里,监听者HGWXX/7 的工友对他说,“墙倒了。”同在高墙之内(GFW)的我呆坐在电脑面前,好像被电击了一样,脑袋嗡了一阵,“墙倒了!”“墙倒了!”“墙倒了!”这三个字在神经突触间来回激荡。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感觉。

直到三年后看到了这篇文章,和以往看过的影评不在一个级别,它让我对这部电影有了新的认识。推荐给大家,有点长,但值得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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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最独特的成就,在于它把自己与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世纪里最糟糕的两个政治体系中最黑暗的罪恶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纳粹”、“党卫军”和“奥斯维辛”这些单词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成为了法西斯主义非人性的代名词。现在,“斯塔西”这个词正在成为共产主义秘密警察恐怖的世界性的代名词。由Florian Henckel von Donnersmarck执导的电影《他者的生活》在世界范围的成功将会加固这一联系;这部电影名至实归地获得了奥斯卡奖,而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凭借着第一个链环以我们的想象来预演这第二个链环。纳粹,斯塔西:德国那溃烂的半韵(纳粹与斯塔西的英文为Nazi和Stasi,故有半韵一说。译注)。
  事情并非一直如此。当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晚期我住在柏林时,我为这样一个难题而迷惑不解:纳粹的邪恶是如何吞噬了这有着辉煌文化的土地?我尝试着去理解,为什么魏玛柏林的人民在阿道夫•希特勒登场之后会有如此的行为?在这些问题中,有一个最让我困扰不已:在国家组织的罪行面前,是什么样的品质,什么样的血统,可以让一个人成为抵抗战士而另一个人成为合作者,让一个人成为克劳什•冯•史陶芬伯格,牺牲自己的生命去试图暗杀希特勒,而让另一个人成为阿尔伯特•斯佩尔?
  很快我就发现,在柏林墙的另一边,居住在东德的人们正在另一个德国独裁之下面对着类似的难题,尽管这新的独裁并没有带来那么多真正的杀戮。我可以在历史的进行时来研究这一人类的谜题,而不仅仅只是翻阅尘封的档案。所以我便搬到东柏林居住;后来,我开始写的书与希特勒无关,而是有关共产主义领袖埃里克•昂纳克统治下的德国。当我在另一个德国旅行时,我一次又一次的见证着对斯塔西的恐惧。当我刚拜访完一名在歌德的《浮士德》一剧中扮演主角的演员,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一位朋友在我耳边低语,“小心,浮士德是为斯塔西工作的。”当我对共产主义东德极不客气的评论出现在西德后,一名英国外交官被召唤到东德外交部受到了一份官方抗议(一个政治作家所能期望的最高评价),从此之后我被禁止再次踏入这个国家。
  但是,在当时的西方,这种把东德比作另一个邪恶的德国独裁政权的看法并不被广泛接受。在西方的很多地方,甚至对纳粹-斯塔西的比较也会被看作过时而反动的冷战癔症,会危害到国际关系的缓和。1977年,《卫报》(Guardian)的记者Jonathan Steele认定,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是“东欧国家独裁福利政体的典范”。即使是那些自封的“现实主义”保守派在谈论到共产主义东德时,也会采用与他们今天大不相同的语调。在那个年代,“斯塔西”这个词几乎不会被他们所提及。
  两件事情结束了这种长期的近视。在1989年,东德人民终于自己站了出来,公开谴责斯塔西是他们之前所受压抑的集中体现。但同时,他们也一直压抑着——近乎弗洛伊德式的“压抑”——关于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合作,关于他们每个人对维护共产主义政体所应负责任的回忆。在1990年之后,不同于其他前共产主义国家,联邦德国全面接管了前东德,其间安全部门的转化并没有任何连续性,在曝光前秘密警察体系的罪恶时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确是一点也没有。
  在这片养育过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和利奥波德•冯•兰克(Leopold von Ranke)(1795 ~ 1886。德国十九世纪最重要的史学家,西方近代史学奠基者之一。译注)的土地上,一种显而易见的新教激情推动着人们去面对过去的罪过;一些东德的不同政见者强烈要求公开前政权的罪行,而许多西德人(尤其是在1968年吸取了教训的人们)也不想重复1949年之后掩盖并遗忘纳粹罪恶的错误;于是我们看到,超过110英里长的斯塔西档案被史无前例的迅速、深入而系统地解密。四十年来,德国开始了第二次自己的Vergangenheitsbewältigung(德语。指努力面对过去的过程。译注),开始纠正自己过去的错误。当然,东德的老大哥,俄罗斯的克格勃从来没有做出任何这样的事情。
  尽管刚开始有些犹豫,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我是否也有一份斯塔西档案。我的确有。它对我的过去的每一分钟都有着详尽的记录;当我读着这份档案时,它就像带毒的甜点一样,让我感到深深地不安。借助着德国人建立的历史启蒙运动的工具,我得以对制造这一文件的政治压迫工具进行细致而深入的研究。然后,我象一个侦探一样,找到了当年曾告发过我的旧相识,以及我的案件所牵涉到的斯塔西官员。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同意和我谈话。他们给我讲述了关于他们生活的故事,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最后会做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都让人可以理解,实在是太让人可以理解;人性,实在是太人性。我将这段经历写成了一本书,叫做《档案》。
  正因为如此,我是怀着极大的兴趣去观看《他者的生活》的;这部已经广受赞誉的有关斯塔西的电影是由一名西德导演执导的;当柏林墙倒塌时,他还只有十六岁。影片的故事发生在奥威尔式的1984年,一名热诚的斯塔西上尉Gerd Wiesler正在进行一项全方位的监视行动;行动的目标是一位在现政权中享有良好声望的剧作家Georg Dreyman,以及他美丽而容易激动的女友,演员Christa-Maria Sieland。随着行动的进行,我们看到这位斯塔西上尉对他的任务越来越失望。他意识到整个行动之所以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让自私的文化部部长踢开他的剧作家对手,从而占有可爱的Christa。“我们是为了这个才走到一起的吗?”Wiesler这样问他那玩世不恭的上级,上校Anton Grubitz。
  与此同时,他也越来越为从他的耳机里听到的东西而着迷;从这些掩藏在剧作家公寓墙纸后的窃听器中,他看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充满了文学,音乐,友谊以及温柔的性爱,和他的世界如此不同;他自己的生活枯燥而孤独,在乏味的高楼大厦中度过,只有在一个中年妓女肥胖的两腿之间,他才能短暂而勉强地找寻到安慰;这个妓女的主要客户就是斯塔西的官员们。当Dreyman演奏起一首名为“好人奏鸣曲”的钢琴曲时,Wiesler坐在他设在阁楼的隐蔽处听得出了神;这首钢琴曲是一位持不同政见的剧院导演送给剧作家的生日礼物,他由于自己的作品而被文化部部长禁止工作,最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秘密的监视者违反了他在斯塔西自己的大学里教授过的所有规章,潜入剧作家的公寓并偷走了一卷Bertolt Brecht(1898 ~ 1956。德国马克思主义者,剧作家,舞台导演,诗人。译注)的诗集。接着,我们看到他躺在沙发上,开始读Brecht的一节悲哀的诗句。
  这复杂而扣人心弦的情节最后达到了颠覆性的顶点,剧作家的女友将他出卖给了斯塔西,但我们的斯塔西上尉牺牲了自己的前途,使剧作家逃脱了曝光与被捕。他被降职到一个斯塔西的地下室里,用蒸汽拆开各种信件;在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年轻官员,早些时候我们看到他在部里的食堂讲了一个政治笑话,接着在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对话之后,他被上校Grubitz要求说出他的姓名和军衔。
  在柏林墙倒塌之后,剧作家读到了他的斯塔西档案,并从中推断出Wiesler——在档案中被称作HGW XX/7——是如何保护了他,然后写了一部小说,题目就叫《好人奏鸣曲》,和那首钢琴曲的名字一模一样。影片最后以一段诗意的画面结尾。时光已经走到了1993年,这位前斯塔西成员走进东柏林的卡尔•马克思书店,打开一本新出版的小说,发现这本书是献给“HGW XX/7,并致以感激”。“你想要把它按礼品包装起来吗?”商店营业员问道。“不,”Wiesler说,“es ist für mich”——“它是给我的。”一语中的。故事结束。演职员名单开始。
  当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我被强烈的震动了。但同时我也从自己的亲身经历来看待这个主题:“不!这并不完全是那个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太过鲜明,太过浪漫,甚至都有些太过戏剧性了;在实际情况中,这一切都要更灰暗,更俗气也更陈腐。”比方说那个穿着棕色灯芯绒外套和开领衬衫的剧作家,他的打扮、行动和谈吐都象一个来自施瓦宾格——慕尼黑一个时髦的街区——的西德知识分子,而不象是一个东德人。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错误。在执行日常任务时,斯塔西官员从来不会穿那种时髦的制服,也不会穿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及膝皮靴、皮带以及骑兵式的裤子。与之相反的是,在影片中,斯塔西大学里的学员们都穿着普通的、学生式的平民服装,实际上他们应该穿着制服。一支斯塔西的监听队绝不可能在其目标所居住建筑的阁楼里设置工作点,因为这样肯定会把自己暴露给其他的住户——Wiesler对剧作家对门的邻居冷冷地警告:“只要你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你的Masha马上就不能在大学里继续学医学了。明白吗?”但是,这并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一定会被这种警告所吓倒。
  同样,有一些语言也过于夸张和老套,几乎就纯粹是西方式的语言。在和文化部长谈话时,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剧作家都不会使用西德形容黑名单的Berufsverbot。我在东德也从来没有听到过有谁称一个女人为gnädige Frau,一个老式的单词,其意思大约在“女士”和“我的女士”之间,而一个斯塔西上校根本不可能在审问中把Christa称作gnädigste。我愿意出上我最后一个德国马克,来赌在1984年时,和西德杂志Der Spiegel相对应的刊物不会谈论 到Gesamtdeutschland。在我看来,这样的词汇表更象是流亡的德国贵族,而不是1984年时真实的东德;在二战尾声时,Florian Henckel von Donnersmarck的父母逃离了第三帝国的东部,这位导演兼作家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但是,这些异议并非我的重点所在。重点在于这是一部电影。它借助好莱坞式的结构与惯例,对背景各异的观众们描述了在斯塔西统治下生活中的部分真实,以及这些经历所揭示的更大意义上的人类天性。它将历史事实(一些斯塔西办公地点是真实的,大部分术语和间谍技术也是准确的)与一个快节奏的惊险加爱情故事混杂在了一起。
  当我在牛津和von Donnersmarck会面时——他曾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在这里学习政治、哲学以及经济——我向他提到了我的保留意见。尽管他对电影在基本史实上的准确性进行了激烈的辩护,他马上就承认,为了达到戏剧性的效果,有一些细节被故意改变了。比如说,他解释如果他让斯塔西学员们穿上制服,普通的电影观众就无法对他们产生认同感。但现在他让他们穿着学生式的平民服装,还让他们中的一个(难以置信地)问“在审讯中恐吓人不是错误的吗?”这样所达到的效果立刻就让观众对他们产生了代入感,并把观众吸引到故事中去。他争辩道,在电影里真实总是verdichtet,这个词意味着浓缩、集中和强化,但同时又带有Dichtung的感觉,意思是诗意,或者更广泛的说,虚构。所以才会有那些高尚的语言(“我请求你,我恳求你”—— ich flehe dich an——电影中剧作家这样说道,让他的女友不要再一次屈从于部长贪婪的淫欲)。所以整部电影都有着丰富的色彩,鲜艳的绿色、棕色以及微妙的灰色,以及那歌剧风格的Christa之死。
  后来,在牛津一家电影院进行的问答活动中,导演在不同的地方提到了他所钦佩的两部电影:Claude Lanzmann痛苦的大屠杀纪录片《浩劫》(Shoah),以及Anthony Minghella版本的《天才瑞普利》(The Talented Mr. Ripley)——一部有关谋杀和盗窃身份的惊悚片——他把后者单列出来,是因为“它没有让我觉得厌倦,所以我很感激”。在《他者的生活》中,《浩劫》与《天才瑞普利》混合在了一起。Von Donnersmarck对史实的确十分在意,但他更关注的是不要让我们感到厌倦。而因为这个我们也很感激。他并非一个东德的幸存者,而是美国化的西方世界里一个年轻的世界主义者,操着流利的美国口音的英语以及好莱坞的通用语言;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把东德的体验用一种表达方式表现出来,从而吸引到整个世界的注意。
  当今最优秀的电影评论家之一Anthony Lane在《纽约客》(The New Yorker)上发表了一篇令人钦佩的评论,其中他改编了Wiesler的妙语——Es ist für mich ——并以之作出结论。Lane写到,你也许会认为这部电影是为今天的德国人所制作,其实并非如此:Es ist für uns——它是给我们的。他或许比他所想象的更为正确,《他者的生活》完全是一部给别人看的电影。就像德国制造的许多其它东西一样,它本来就是为出口而设计的。在它理想的外国消费者中,就恰恰有Lane的“我们”——《纽约客》的读者。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些《纽约书评》的读者。
  在这个转化的过程中,我们有没有遗失什么本质的东西?一些细微的不准确和不真实,换来了对更深层次真实的传达,在艺术上这是被允许的。但是,影片的确缺少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这就是那些被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4 ~ 1975。犹太裔德国人。西方当代重要政治理论家。译注)所引人瞩目地提出的,邪恶中的平凡;比起充满了纱窗、塑化木料的小屋与拖车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更好的体现这种邪恶的平凡性。但是,正因为它是如此平凡,如此不间断,如此机械地让人厌倦,向不同背景的观众重现它就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或许一位伟大的编剧和导演可以创作一部关于厌倦的不让人厌倦的电影?在此我提出这个挑战。)
  这部电影的主要论点之一仍然让人不安。这个论点就是在结束时所明显指出的,这名斯塔西上尉就是奏鸣曲中的那个“好人”。但是,我听说过有斯塔西的密告者在最后保护了那些他们所密告的人。我知道有些全职的斯塔西官员后来觉醒了,尤其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还有在和前斯塔西官员们漫长的谈话中,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让我觉得可以被简单而明白地称作一个坏人。软弱,狭隘,机会主义,自我欺骗,一点不错;做出邪恶事情的人,基本如此;但从他们身上,我总能看到那些残存的可能性,那些在其它环境中也许能够生长的善良。
  尽管东德演员Ulrich Mühe的表演本身十分优秀而且高深莫测,但电影向我们展示的Wiesler本人的转变,看起来还是难以置信的迅速且并不完全让人信服。要溶化这个有着强烈责任感的清教徒,我们得需要比那首奇怪的奏鸣曲和Brecht诗集更多的东西才行。在同时出版的一本书(包括电影的原始剧本)中的一篇论文里,我发现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电影的历史顾问Manfred Wilke给出了和电影的许多方面相对应的史实,但他没有提供哪怕一个有据可查的作出类似举动的斯塔西官员——且不说他们还得逃脱相应的后果。在这里,他引用的是两个涉及到不满的斯塔西官员的案例,1979年的一名上校和1981年的一名上尉,他们两人都被判处了死刑并被处决。不过,我也可以接受这种转变与掩盖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如果上校Grubitz揭发了Wiesler,他就会危及到自己的利益。)
  好吧,和他之前做过的无数坏事不同,Wiesler做了一件好事。但如果因此就得出他是“一个好人”的结论的话,只能说这是一个过头的艺术夸张——一个Verdichtung。当评价生活在独裁下的人的时候,我们常常要面对背信弃义所带来的道德迷局;而在这个权衡的过程中,经常会出现两个具有代表性的错误。一个是过分单纯化,非黑即白,摩尼教(重要的二元论宗教之一,起源于波斯国萨桑王朝 ( 224 ~ 651)。译注)一般地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X是一名告密者,所以他全然就是一个坏人;Y是一名不同政见者,所以她全然就是一个好人。任何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的人都会明白,事情要远比这复杂的多。另外一个同样严重的错误则正好相反,这是一种道德上的相对主义,但结果却是混淆了杀手与猎物的界线。自由主义的西方并不缺少这一类道德上的相对主义;而且毫不奇怪地,在那些总带着玫瑰色眼镜观察东德的人身上它十分常见。随之而来的常常是这样一种看法,即斯塔西档案根本不值得信任:die Akten lügen,档案说了谎。Von Donnersmarck本人远远不是这样,但他的电影却让人不安地接近这种相对主义。电影中的“好人”是一名斯塔西上尉,他伪造了报告以保护一名艺术家。
  这是一个错误,但并不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不管怎么说,《他者的生活》所带来的最终效果并不是世界性的对前斯塔西官员的同情。它以一种时尚的风格,向那些对这个体制知之甚少或一无所知的观众传达了它所代表的恐怖。而且这又的确是一部制作精良且让人印象深刻的电影。所以,它是配的上一座奥斯卡的。
  根据Der Spiegel的一则报道,当奥斯卡颁奖典礼最终结束后,激动的Florian Henckel von Donnersmarck参加了一场深夜举行的德国庆祝活动;他挥舞着他的奥斯卡小金人,兴奋地喊道,Wir sind Weltmeister!这个短语并不是指世界的主人,而是指世界冠军(比如在足球里)或是世界级的大师(比如在高尔夫里),同时又暗指着艺术上的成就,类似于Meistersinger或Meisterwerk。不过说到底,德国究竟在什么方面是世界冠军?足球?也许。他们在去年世界杯上的出色表现——对战后的西德来说并不多见——带来了许多真诚的爱国主义庆典,这大概也是von Donnersmarck脑子里当时所出现的场景。出口贸易?当然是;不管它是出口到英国的BMW,到伊朗的机床,到中国的流水线,还是偶尔出口的电影。《他者的生活》在世界范围内已经赚到了超过2300万美元的利润,对德国经济来说这是一笔不错的小小收入。
  有些人可能想要说——特别是在看过这部电影之后——德国同样也是制造残忍的独裁统治的世界冠军。Der Tod ist ein Meister aus Deutschland——死神是一位来自德国的大师——Paul Celan(二战后重要诗人之一。其代表作“死亡赋格曲”(Todesfuge)作于1953年,描写了他在集中营里的生活。译注)在他无以伦比的描写大屠杀的“死亡赋格曲”中如此写道。说到法西斯主义,希特勒的德国毫无疑问是世界冠军,真真切切地击败了全世界。但我们可以对昂纳克的德国作出同样的结论么?的确,这个仅有1700万人的小国家可以看作某种心理胁迫的微缩版杰作。正如奥维尔所预见到的,完美的极权主义体系不再需要屠杀或是肉体上的折磨。我并不想轻视东德政权所带来的邪恶;但是,比起在斯大林的古拉格、毛的强制饥荒、以及波尔布特的种族屠杀中数以百万计的死亡,人们很难说东德政权就是共产主义最糟糕的产物。
  不同于纳粹德国,在更大的舞台上看,东德不过是一个附带节目。斯塔西是按照克格勃的模式建立起来的,并非象许多人模糊的想象中一样师从于盖世太保。随着其它苏联集团的政权的文件被逐一解密,我们发现它们的秘密警察的运作方式十分相似。或许斯塔西要更为出色一些,因为它是,好吧,德国制造;但在克格勃的文件中存在着许多更可怕的恐怖。而且我们也不应该忘记,斯塔西体制下这种微妙的心理恐怖之所以能够维持,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完全依赖于红军的存在以及苏联愿意使用武力这个先决条件。当这个条件不再存在时,斯塔西体制也不复存在。
  那么,为什么是“斯塔西”这个词,而不是“克格勃”,“红卫兵”或是“红色高棉”,正在世界范围内迅速成为共产主义恐怖的同义词?这是因为,在以各种文化手段复述各自国家所面对过的恐怖这方面,德国是真正意义上的Weltmeister。没有任何其它国家能够如此卓越、如此持久、如此创新地对自己过去的罪恶进行调查、交流和再现——以及再次再现,以及再次再次再现。
  这种文化上的复述和犯罪者与受害者的特征都有关系。在希特勒的大屠杀中,古腾堡(1400 ~ 1468, 德国活版印刷发明人。译注)的传人开始灭绝书籍的传人(“书籍的传人”(阿拉伯语为أهل الكتاب,ahl al-Kitâb),又作“圣经的追随者”。这是一个神学名词,主要见于伊斯兰教,用于描述在穆罕默德之前就信仰希伯来上帝的非伊斯兰教的信徒。此处显然特指犹太人。译注)。欧洲最有才能、最知识渊博、最有创造力的民族之一尝试着毁灭另外一个这样的民族;在此之前的许多年里,他们都处于一种热切而多产的文化共生状态之中。(“德国人是犹太人的一个坏情人”,一名波兰民间木刻家这样对我的一个朋友描述道。)在此之后,两个民族都以前所未见的谨慎和艺术敏感记住了这一段惨剧。在Celan的“死亡赋格曲”中,这首德国诗歌低声回应着哈西德教派((Hasidic Judaism)希伯来语中为חסידות Chassidus,意为“虔诚”。为犹太教一支,起源于18世纪初俄罗斯-波兰边境一带,主要在东欧犹太人中传播。二战中大多数哈西德教徒丧生于大屠杀。译注)的神秘主义;这种纪念形式本身就是德意志-犹太民族共生关系的一个新的胜利,一个由死亡中走出来的新生命。Celan曾讲述过他所热爱的德意志语言是如何在“死亡演讲的无尽黑暗” (die tausend Finsternisse todbringender Rede)中幸存了下来。现在,他逃过了德国来的那位大师,这语言也通过他而再次重生。
  至于共产主义,则是德国人自己对自己所实行的——尽管并不是在君主政体之下。古腾堡的传人压迫路德的传人。当这段历史刚一结束,兰克的传人又马上接手。整整一代现代历史学家,在对纳粹的研究中接受了训练,现在又把他们熟练的技能应用到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之上。唯有西德的存在,西德的特点,西德对它自己艰难历史所进行的激烈的道德上的专业探求,才能够解释这种独特的对斯塔西现象的文化诠释。(想象一下前苏联被一个民主的西俄罗斯所接管,而后者则积极准备着揭露克格勃的所有罪恶。)而现在我们又有了电影的版本,它由一个彻底美国化的西德年轻人所制作。
  这个过程中的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认知学的科学家们告诉我们,对文字和图像的重复可以加强我们大脑中连接神经回路的神经突触,这些神经回路则负责着文字/图像与其意义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神上的联系变成了电化学上的硬件联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者的生活》直接涉及到了这些已经存在于我们脑海中的联系。比如说斯塔西官员的制服,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为什么它很重要?因为只要一个德国人穿着一身普鲁士灰色再加上闪亮的长筒皮靴,我们的神经突触就会开始尖叫:纳粹。
  因此,我们很自然地看到,饰演Wielser阴险的上级Grubitz上校的演员最早是以盖世太保的角色而成名的;那还是在1984年的西德舞台,在这部电影的故事所发生的年代。真实的斯塔西日常制服,不过是大批量生产的廉价涤纶制品配上便宜的邮差式的靴子,这可不会达到同样的效果。在电影所采取的这种戏剧性拍摄风格之下,剧作家Dreyman与文化部长周旋的场景让我强烈地回想起《摩菲斯特》(Mephisto);这部István Szabó(1938 ~ 。匈牙利著名导演。曾凭借《摩菲斯特》一片于1981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2006年,公众得知他曾为前共产主义政权的情报部门工作。有观点认为,该片就是他对他自己这段生活的描述。译注)的杰出作品描写了一名演员-导演Gustaf Gründgens,以及他与赫尔曼•戈林(Hermann Goering)之间浮士德式的关系。又一个纳粹-斯塔西的回路联系在不知不觉中被触动。
  接下来就是影片的关键时刻,Dreyman在钢琴上演奏古典的“好人奏鸣曲”,而Wiesler则通过他的耳机倾听。当演奏结束后,Dreyman转向Christa,大声说道,“难道任何听过这音乐的人,我是说真正听过的人,可能是一个坏人吗?” Von Donnersmarck说自己是从马克西姆•高尔基(Maxim Gorky)的一段话里得到的灵感;在其中高尔基写到,列宁曾经说过他无法去听贝多芬的“神秘园”(Appassionata),因为它让他想要去说一些甜蜜而愚蠢的东西,去轻拍那些小人物的头,但是实际上他应该敲打那些小小的脑袋,狠狠地敲打,这样才能够实现革命。作为一个一年级的电影学生,von Donnersmarck想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强迫列宁去听神秘园的话会发生什么”,而这就是他电影的原创精华之所在。(Dreyman实际上也引用了列宁的评论。)
  这一个场景的灵感来自俄国。但当我们观看影片的时候,我们——尤其是Lane提到的“我们”——究竟会有怎样的联想?我们当然会想到罗曼•波兰斯基(1933 ~ 。法国著名导演。多次获得奥斯卡等主要奖项。其代表作有《罗丝玛丽的婴儿》(Rosemary’s Baby)(1969),《中国城》(Chinatown)(1975),《苔丝》(Tess)(1979),《钢琴师》(2002)等。译注)的《钢琴师》(The Pianist),在其中一名德国军官被一名波兰犹太裔钢琴师所演奏的肖邦(Chopin)深深地打动,从而放过了他——正象Wiesler放过了Dreyman一样。无疑,我们也会想到那些受过教育的纳粹杀手,他们在晚上听着门德尔松(Mendelssohn)的音乐,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出门去杀害更多的门德尔松。他们真的听到了这些音乐吗?良好的教养意味着人性吗?我们又再度陷入了二十世纪最深的德国迷题,它在音乐与诗歌中得到了最感人的传达。正是这些神经突触的联系,让《他者的生活》如此强烈地在我们的脑海中回响。
  在二十一世纪的开端,制作这部电影的德国是这个地球上最自由与文明的国家之一。今天,比起传统意义上的自由家园——例如英国和美国——来,这个德国里的人权和公民自由得到了更好的让人嫉妒和有效的保护。在这片善良的土地上,历史学家的职业素养、新闻记者的调查技巧、国会议员的严肃认真、资本持有者的宽宏大量、神父与道德家的理想主义、作家的创作天才、以及——当然了——电影工作者的杰出表现,他们都联合起来,巩固着整个世界对德国与邪恶之间不可否认的联系的想象。但如果没有这些努力的话,德国就不可能成为如此善良的地方。在人类文化的所有记录中,难道还有比这更加荒谬的成就吗?


原文链接

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

【号外】飞向太空,宇宙无限!

Image Credit: NASA/JPL-Caltech
近日从NASA传来了比建党大业上映更振奋人心的消息:旅行者1号可能已经离开太阳系了。

科学家们最近从旅行者1号(Voyager 1,以下简称V1)和卡西尼太空船传来的数据分析得知,在V1达到的宇域内,太阳风相对飞船的平均速度已经降到了0,也就是说,V1有可能在任何时刻离开太阳系的势力范围进入外层太空,而这一结果比预期的时间(2015年)提前了许多。

实际上早在1988年11月就已经有报章刊登了V1飞出太阳系的消息,其实这涉及到太阳系的定义问题。早期的科学家把冥王星作为太阳的边界,而那时冥王星还没有被国际天文联合会(IAU)降格位矮行星,所以当88年V1飞过冥王星时人们这么理解也算顺理成章。但有部分天文学家指出,这样定义太阳系的边界并不严谨,毕竟有许多彗星的轨道半径远远超过了冥王星。而这次宣布的消息中的太阳系边界,是基于天体物理学的概念。简单地说,太阳向外射出超音速等离子体流,我们称之为太阳风。太阳风不能继续推动星际介质的地方被称为日球层顶见上图),这也是目前公认的太阳系的边界。

NASA在2005年5月24日发布的新闻稿中说,V1正处在日鞘中。而V1最初进入“过渡区域”的时间是2011年2月。V1自带低能带电粒子探测器和卡西尼号携带的磁层成像仪的首席研究员Tom Krimigis 说到,“我们会在某个时刻穿过那个边缘,而这将是外层空间首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研究人员将从V1收到的新讯息,比对之前未被公布的卡西尼磁层成像仪上的离子/中子摄像机的测量值,得出的结论是,V1在太阳系内剩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V1现在离地球已经有180亿公里了,在地球上的技术人员还能对它发出指令,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无比赞叹的事情。(特斯拉,你太伟大了!) 还有就是,约4万年后V1会经过蛇夫座的AC+79 3888恒星,那时它与地球的距离是1.6光年。

Stars, my destination. 花了33年离开太阳系固然漫长,但这只是人类文明向着无垠宇宙跨出的一小步,像杨威利那样前行吧,“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最后简单介绍一下旅行者1号的来历:V1由NASA在帕萨迪纳的喷气推进实验室建造而成,在1977年发射上天之后也一直是由这所实验室进行操作指挥。旅行者任务是NASA太阳物理学系统观测计划的一部分,由NASA设在华盛顿的科学任务委员会下属的太阳物理部赞助。


Reference:

2011年6月15日 星期三

Spike Cheng's photostream

国民党入会契约答案是:用脚投票林昭故居敝家客房expo一隅党,你妹
无题Kindle3 cover马朝旭的公仔图无题俺的二把手不可能这么可爱house and wilson
maobig ticket v2西太男士腰封蓝蓝...蓝蓝...蓝蓝路olympic Nazi
温家饱,天下饥。忍术·红秘笈·影分身无题他共二大会址COCO壱番屋(久光店)take me home

2011/6/15 NASA每日一图【谜样球状星团】


如上所见,这是一个球状星团。
半人马座ω星团Omega Centauri(NGC5139)距离我们大约15000光年。这个直径约150光年的星团包含了将近1千万颗恒星,其中大多数比太阳的年代久远得多。在已知用肉眼可见的游荡在银河光晕中的200个球状星团中,半人马座ω是最大只的一个,它的体积十倍于寻常的球状星团。
绝大多数组成星团的恒星,都处在相同的年纪,拥有类似的成分构成,但半人马座ω十分特殊。它内部的恒星构成异常复杂:形成年份分布广泛,化学成分构成繁复。事实上,半人马座ω也许是数亿年前被银河吞并的一个小型星系的星系核遗迹。
从地球的角度上来看,半人马座ω是银河系中最明亮的星团。对于北半球北纬40度以内的居民来说,一年内只有特定的时间段(5月~6月中旬)才能看到它。

(题外话:我搜到了题图拍摄者Gordon的装备,dreamy telescope,后院天文台是我的终极梦想啊。图中的设备基本都是日本制造,TOA株式会社和高橋的产品。



Image Credit & Copyright: Gordon Mandell

2011年6月14日 星期二

2011/6/14 NASA每日一图【卡西尼行动】

CASSINI MISSION from Chris Abbas on Vimeo.

自言自语:刚刚回顾了一下自己去年写的那些博文,那时候看NASA的explanation还比较吃力,相关术语要去查wiki,写出来的东西只能说差强人意。不过要说长进也不是一点没有,看起来我还是挺爱干这个的。

卡西尼号在抵达土星后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上面这段视频挖掘出了其中一些亮点。在第一段慢速摄影序列(00:07)中出现的那条垂直细线就是从土星侧面观察到的薄环旁边不时有土星的卫星们提着酱油飞速飘过。第二个序列(00:11)突出的是土星独特的波浪形F-ring,这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因为土星F-ring也许是太阳系内最活跃的光环系统,它每几隔小时就会变脸。造成如此特殊现象的原因是,F-ring的内外各有一颗卫星,普罗米修斯潘多拉(非关avatar),它们的引力作用一直驱使着F-ring产生各种波浪形的轨迹。

(接上段视频)随后,土星壮丽的光环系统在画面中一闪而过,它和宏伟的行星本身相较起来不遑多让。(00:39)和(00:41)分别是泰坦和土星上空云层的形状,相当矚目。接下来是卡西尼飞过一些土星卫星时的剪影,其中包括了 福柏(土卫九), 米玛斯(土卫一), 厄庇墨透斯(土卫十一)和 伊阿佩托斯(土卫八)。在另一些序列中,例如(01:10),卫星在环绕土星的同时似乎穿过了他们的同类。卡西尼拍摄到的背景星域在卫星的亮度影响下更显得时暗时明。

自从2004年以来,卡西尼号太空船彻底改变了人类对于土星及其卫星们的认知。下面放出卡西尼号的靓照一张。Source: http://photojournal.jpl.nasa.gov/catalog/PIA03883

引用来源:Credit: Images: Cassini Imaging Team, ISS, JPL, ESA, NASA; Video Compilation: Chris Abbas; Music Credit & License: Ghosts I-IV (Nine Inch Nails)